抵达台北, 正是夏秋难分的夜晚。 酒店就在西门町一带, 热闹的氛围立刻涌来。 但空气里总是浮动着一股幽香——那是一种人文气息, 于是决定这一趟台北行, 要按图索骥, 找出那永远典雅的人文台北。
书店街上多书店
爱书的朋友知道我要去台北,交待我千万要去重庆南路。
这里是台北有名的书店街。然而,这里找不到享誉亚洲的诚品书店,有的却是当年曾经风骚一时的老书店。沿街走动,我看到金石堂、三民书局、建弘书局、台湾商务印书馆、世界书局等,还有许多文化机构林立。
重庆南路这些历尽沧桑的老字号书店,在80年代曾经一度受到大型连锁书店的威胁,部分书店不支倒地。但是,风暴并没有将书店街的美名拔走,老字号终于熬过风雨,继续在现代化的台北,经营着书店街的传奇。
书店街的书店们,有些很老,有些已然转型,注入新形象和经营模式。可以预期,重庆南路书店街,将继续是台北地图上的一缕文化淡香。
听听台湾老故事
在台北车站对面,有一座新光摩天大楼,台湾故事馆(Taiwan Storyland)的入口处就在底楼。走入故事馆的入口,拾级而下,仿佛走入时光隧道,墙上的老照片把时间不断往回拨,连梯级都是一个年表,记录不同年代的大事。
待得眼前豁然开朗时,一座老台湾的街坊场景重现眼前。
走在实景重现的街道上,耳中传来那年代的音乐,看见“全力支持前线,准备反攻大陆”、“不放松匪谍,不冤枉好人”、“蒋总统万岁,中华民国万岁”等口号,遥想当年——那真是个风云骤变的年代。
然后,几乎忘了“街道”外头,已经是现代的台北了……
当官邸没有了官
1927年12月1日,蒋介石与宋美龄在上海大华饭店举行了一场震惊中外的世纪婚礼,被历史学家形容为权力与财富的结合,也意味着旧中国进入“蒋宋孔陈”四大家族统治时期。
士林官邸坐落于中山北路五段与福林路口东南侧,原本是日据时代的“士林园艺试验分所”,蒋介石和宋美龄从大陆败退至台湾后,从1950年起成为蒋的官邸,也从此成为台湾最神秘的地方,平民百姓不得靠近。经过46年的严密护卫,官邸从1996年开始正式开放,成为士林的一个旅游区。
这里草木扶疏,分为外花园、内花园和正房,里头还有一个玫瑰园区,是蒋夫人宋美龄生前最爱的地方。
园里的一位工作人员特别叫我留意公园内的一张石桌,他说:“当年蒋公和他的军官,就是把中国地图铺在石桌上,研究反攻大陆的行军策略。”
石桌不再承受沉重的历史压力,因为这个官邸已经成为故居。伟大的故居,只剩抽象的历史,还在被人们温故知新。其余的,都没了。
诚品
到台湾,不去诚品,说不过去。
诚品是台湾最大型的连锁店,目前在全台有50间分店,被誉为台湾的文化地标。
走入诚品敦南店,全店共五个楼层。广阔的书店里,林立着整齐的书架,丰富的藏书叫阅读爱好者眼花缭乱。一角的落地窗外旁,一个咖啡座冲泡着浓浓的咖啡香,搅和满室书香,以及窗外交织的台北光影。
这是一家24小时书店,书店里满满是人,在木地板上或蹲或站,有者甚至盘腿席地而坐,沉浸在书海之中。
在许多阅读的专注神情里,我体会到台北人从何展现温文儒雅的一面。
寺庙,都是这样建起的
于是,在龙山站下了车,到这座已历200多个寒暑的古庙顶礼膜拜。
清乾隆三年(1738年),开埠初期的艋舺环境险恶,权州三邑移民就将福建晋江安海龙山寺观世音菩萨分灵至台湾,合资兴建龙山寺。
这样的故事,是华族移民的典型故事。离乡背井,一个人在陌生的环境中孤苦无依,还要与险峻的环境赤手搏斗,为了祈求心灵上的平安,就将故乡的神祗请到移居地,以保安康。
龙山寺内真的“信徒热络”,香火缭绕,老人家坐在回廊各个角落翻着佛经,口中念念有词;年轻人持香参拜,默念着自己的心愿;神像之前,永远跪拜着一大群人;还有许多像我们这样的游客,满脸虔敬,在庙的周遭参观。
在国父身边玩游戏
参观国父纪念馆,缅怀孙中山伟大事迹,穿过一个又一个艺术展览厅,观看威严的宪兵交接,然而印象最深刻的,还是在馆外活动的那些学生。
国父纪念馆外的公园里,学生们围成一个圈,在进行康乐活动,大家乐成一团。一见我们举起相机,立刻摆出“V”手势,笑着让我们拍照。
纪念馆是一座雄伟的建筑,建筑四周是宽阔的走廊。另有几批学生,在走廊上练武术,学街舞、现代舞。
这些年轻人那么靠近国父,国父也那么靠近这些年轻人。学生们是否因此更懂得孙中山倡导的革命是怎么一回事,而孙中山是否也藉由这些新生代,把伟大的使命,继续传承下去?
把最早的和最新的,透过空间规划与安排,融合在一个屋檐下。马来西亚,有没有这样的设计?
西门红楼的历史与新创
这栋洋楼建于1908年,两层高,是台湾的三级古迹,在日治时期被称为八角堂。当时,这里是台北当地日本移民的主要消费市场,十字型西门市场是传统的菜市场,而八角堂的红楼建筑的一楼共有八间小店铺分别贩卖休闲文教用品与西药,二楼则售卖台湾土产、明信片及日本土产。
今天的西门红楼,底楼入口处右边有一家茶餐厅,左边则有纪念品小铺子,中间的展览板展示西门红楼的历史资料及文物。引人注目的是,在红楼后方十字楼部分,被分隔成16间小型创意工作室,提供给台湾自创品牌创意设计家入驻,统称“创意16工房”。建筑后端,则开了很多家酒廊,你可以在这里饮酒作乐。
在西门红楼的旁侧广场,还有一个一个创意小档口,都是些自创创意商品,别具匠心。
在这座布局独具创意的老红楼,建构自创品牌的平台,让属于台湾的创意有一个落脚处,这份用心本身就是一种创见。
咸味淡水
走在淡水老街,我总想起澳门。同样坐落在水边的老街区,地势高低起伏,老建筑依着有韵律的地理,矗立其间。
老街很窄,街上多的是经历时代洗礼的老字号,卖着淡水驰名的铁蛋、酸梅汤等。还有算命的、刻印的、老诊所、金铺、老庙等,构成丰富的街景。我觉得淡水并不淡,因为有充足的历史咸度。
自古以来,淡水是东南亚海路的中途站,这里居住着凯达格兰平埔族原住民,中国和日本人最早和他们从事贸易。16世纪,西方海权强国开始逐鹿亚洲,台湾地理位置优越,自然受到垂涎。西班牙为了确保菲律宾的经营权,最先占领台湾,并于1628年建造圣多明哥城(San Domingo),也就是今日淡水的红毛城。
由于河道淤浅,淡水的重要性从日治时期减弱,新兴的基隆取代淡水作为港口的地位。然而,港口的淡水不见了,历史的淡水却永远存在,优美的淡水有太多动人的老事迹,永远值得回味。
想起在淡水捷运站时,碰到一组淡江大学的学生,即场表演戏剧,演的是马偕的故事。在旅游手册上,也一直看到一马偕为明代古迹。马偕何许人也?
乔治·莱斯里·马偕(George Leslie Mackay,1844年3月21日-1901年6月2日),将生命奉献给福尔摩沙的牧师,汉名叫偕睿理,但台湾人一般称“马偕博士”。马偕在基督教于东方扩充的重要时期,被派到亚洲传教,最后定居在淡水,也长眠于此。他娶了台湾妻子,子女也在台湾成长,他一生为传教努力,也在医药和教育领域为台湾鞠躬尽瘁,所以至今仍受到台湾人的怀念。
椰林大道
又是拜黄舒骏所赐,很多人知道台湾国立大学有一条椰林大道。
来到台大校门口,一眼就看到椰林大道。从门口开始,宽阔的椰林大道一路延伸至尽头的台大总图书馆前,大王椰子树夹道俯视着学生们在大道上出入。
椰林大道是台大的象征,是学子们的追求目标。每一年,无数学子从这里走入梦想中神圣的殿堂,同时也有无数人从这里走出去,在世界放光芒。椰林大道上,有人在谈心,有人在示威,有人在发梦,酸甜苦辣之中,人就这样长大了。
最初的椰林大道没有椰树,而且宽度不及现在的一半。1941年,大道扩建,才种下了椰树。早期的椰林大道仅仅是碎石子路,难怪黄舒骏一开口就唱:“坑坑洞洞的椰林大道,走在路上我常常跌倒……”
温州街里那些盛名街坊
台大隔着一条新生南路再过去,有一条温州街。很小的街,不就是住宅小区,还有些小店,不说这街的背后故事,你绝对不会感受到这里的风,那么不同寻常。
温州街都是些小街小巷,走在这里,遇上稍大型的车子要过路,路人就得往旁边一缩。但是,你知道吗,这条街曾经住过殷海光这类大师级人物,殷海光的故居至今仍在。由于毗邻台大,早年很多台大教授就居住在这里,教授们与市井小民们共处一区的结果,留下了很多可堪缅怀的雅俗往事。
温州街还住着不少名人,陈文茜本身是一个,还有杨泽、刘克襄、李庆安这些人也住那里。也因此,温州街总是看似平凡,却自有其内涵和韵味。
我在温州街的时间不长,没找着殷海光的故居,倒是感受到隐藏在温州街里的那份人文余绪。这纵横交错的几条街巷,多的是小书店和二手书店,还有一些小餐厅,以及很多小咖啡馆,总之都是小小的。
我选择在一间L’amour的咖啡馆坐下,喝杯维也纳咖啡,看看能不能碰上哪一位教授或新闻人物。咖啡馆的落地窗前,不时有人经过,我都带着敬意探视。也许,随便一望,可能都望见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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